冻土大糖

Between the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

@小主教這麼可愛
吃晚飯的時候拿到了本子和挂件!
由于光線問題還有哥哥太黑了(?)所以把他移到最亮的地方拍,然後站位就沒管,拍得好慘orz(說起來爲了站位還特地比較了兄弟三人的身高端真的好可愛啊不
抽事後(其實並不)煙的果體大刺刺真的真的真的好帥!身材巨好嘲諷表情也很到位!記得特別清楚!
還有一貫正經的主教一旦下場撩人就是無人生還的結局啊(有爽到!)
一直以爲能買到你暴家的本子可以算是有生之年,結果居然那麽快就入了一本星際,超級開心!感謝太太們出本!😘😘😘😘😘

【WOW】〔OC〕The Sun Rises Late and Sets Early


也许诗情画意某日会从这怠惰的身体中苏醒过来歌颂你
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他绑定完炉石,便离开了旅店。天色已晚,旅店的主人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思考要不要出言挽留,但对方惨白的肤色、阴郁的神情和反衬之下明亮得诡异的绿色眼珠,让她直觉这不是一个可以容忍多余建议的人。
  他在黑暗与寂静中踽踽而行。就算在白日,谋杀小径也是一个阳光和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人喜欢跟术士打交道,也没有术士喜欢跟太阳打交道。
  弗拉玛喜欢太阳。
  因此他完全没有可以打交道的人。这样很好,他早就厌倦了他听得懂的语言。他习惯了风餐露宿,意思就是城市之内根本没有理想的过夜场所。他不是不渴望在柔软的、气味干净的床单上度过一整个逼迫自己入眠的夜晚,可一旦他又不小心忘记他的隔音屏障,而他又足够幸运的话,他只能辜负一晚的住宿费了。
  热爱自然是德鲁伊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永歌森林——没有被污染的那一部分——总是美丽的。
  他盘算着安顿下来以前再处理掉一个委托,在绕过牧羊人之门以前猛然停下了脚步。雕像脚下燃起灯火,仅仅足够给行人照明。他抬起头,在翠绿魔珠幽暗的光芒所不能及的地方,雕像的面部隐没在昏暗的暮色中,轮廓的线条亦看不分明,让他的视线完全失去了落脚的地方。
  有那么一会儿他费力地眯起眼睛,以瞻仰烈日的礼节仰望雕像晦暗不清的脸庞,像是要越过高傲的下颚,去抚触那深邃的双眼和高挺的鼻梁,但终究未能如愿。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走他的路。
  没关系,他想。这是他不用眼睛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的人。

  两发暗影箭,一,二。古尔丹之手。再三发暗影箭,一,二,三。
  施法时间有点长,还要挨两下打,不过是最稳妥的办法了。以前有诺克提克陪他挨打,自从学会了召唤恶魔守卫,他就再也没见过那只小鬼。他享受被他喜欢的东西环绕的感觉,越多越好,这意味着实际上他并不在意他的随从是诺克提克还是克林卡祖尔。水元素陪伴的日子近在眼前又恍若隔世,而他本来也不介意做一个猎人,如果他的命运没有走到这一步。
  还差一个。
  弗拉玛环顾四周,寻找着下一个步履蹒跚的失心者。不要指望他对这些可怜人有多大的耐心,意志薄弱的渣滓,他想,不配为高贵子民的同族。
  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恨意他锁定了最后的目标。戾气在他的咒语中凝结,一,二,古尔丹之手,一,二……死了?
  有时候意料之外的暴击反而带来更多的麻烦,这意味着暗影箭和古尔丹之手的节奏又要重新调整。他拜访过的唯一一位术士训练师认为这是一种愚蠢而毫无必要的强迫症,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相应地,他此后再也没有跟人提起过他的“怪癖”,也再也没有与任何一位术士训练师交谈过。
  所以说这些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弗拉玛明白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道理,然而他偶尔接受委托也只是为了他看得上眼的报酬。他从小就跟别人合不来,他不喜欢他们喜欢的东西。最典型的,他不喜欢他们本身。他们也不喜欢他喜欢的东西,一样的道理。
  不,他又想,他也不喜欢自己。他不禁对这一切厌烦了起来。他也不喜欢诺克提克或者克林卡祖尔,就算几秒之前他还不是这么想的。等他变得更加强大,他一定要换一只末日守卫。
  唯一一位他们曾经都很喜欢,而他自己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的,饱受爱戴的太阳之王,他们后来也不喜欢了,乃至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

  那么我呢?
  他猛然间被击中了,比时不时挨两下打疼得多,疼到那些翻滚涌动的阴暗思绪如潮水瞬间退却,暴露出的不是干涸的沙滩,就是贫瘠的峭壁。他把自己撤到安全的地方,他还不想死,仅仅因为死也不是出路。然后他靠着树坐下来,试图让自己直面这个问题。
  他想起雕像,他想起牧羊人。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回来。
  他在指间点燃绿莹莹的火焰,从那虚无缥缈的光线中贪婪地吸食着往日的记忆,他最后一次去太阳井时第一眼见到的景象。
  赤色的。绿色的。魔珠。火焰。凯尔萨斯。
  凯尔萨斯。
  他真美丽,他看着那个畸形的、面目全非的人影,想,他真美丽,万中无一的珍宝。
  那时的自己比现在冷静得多,也有用得多,简直是这辈子最成功的时候。涌动的情感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悉数消散,奥术的光芒在法杖顶端有韵律地闪动起来,逐渐变得耀眼夺目,然后扑向他的心之所向。
  他美丽了一辈子,他现在不在了,所以他永远美丽,永远。

  那么我现在还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蛰伏多年,他很清楚,所以这蓄力一击还不至于要他的命,却足以麻痹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疲惫不堪。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我早就没有办法回头了,我迄今走过的道路全部因他而就……他是我的恒星,我的烈日,所有路标都已迷失时的永恒指引,我这一生唯一愿意永远注视的人,我怎么可以不喜欢他呢?
  他回味着对方癫狂的表情,回味着因折磨加身而愈发狂热的神态。他想从那一刻开始他们的身心就是彼此相连的,他被他心爱的人牵动着,与他共享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与疯狂,这给他带来隐秘的、无法言说的快乐,成为他一直以来刻意逃避不愿承认却更加不肯舍弃不敢忘却的幸福。
  这是一种比魔瘾暴戾得多的顽疾,它在那颗随他而死的心脏中生根、扩散,逐渐深入骨髓,不为人知、无法根除。
  而这就是我赖以生存的东西。他审视着渐趋迷乱的自我,感到清醒的刺痛,感到空洞从内部上升。他清楚地看到徘徊在两者之间的那个人,不能解脱,不可能解脱。
  所以我不喜欢我自己。
  但是我……喜欢他。
  茫然间他离开了自己,向更深远的时空追溯,带着愈发用力的爱意。金发,红袍,亮绿色、天蓝色的眼睛。他不常这样想他,甜蜜的情感从他的深渊源源不断地涌出,兴奋流向它应该去的地方,几乎要超过阈值。
  凯尔萨斯,凯尔萨斯。他在无人能及的地方,用嘴唇呢喃着、用手指揉搓着、用剩余的全部灵魂感受着这个禁忌的名字。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我爱他。

  他掐灭了火焰。
  回忆的幻象,万千起伏的心绪,冗长生命中难能可贵的每一分每一秒的幸福,就像散轶在遥远年代的古老童话中描述的那样,一齐离开了他。
  他精疲力竭。他也不喜欢什么末日守卫。
  弗拉玛现在什么都不喜欢了。

【WOW】〔OC〕片段练习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好让脚后跟放松一下,但他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试图抱住蜷缩的自己。伊泽蕾斯站在他身后,他知道,可他感觉不到。

       他想自己没有值得歌颂的功绩,没有令人唏嘘的过往;没有用以庆贺的生辰,也没有用以吹嘘的死亡。他喜欢过人但没能爱过,他每天活得很痛苦却从未因此伟大。他渴望宏大的悲剧,他欣赏羡慕乃至向往形而上的死与被爱,他在这个没有人会明白他的世界停留,只因为还抱有一丝希望,他可以得偿所愿。

       他不麻木,他比所有人都要敏感得多,他所需求的情感累加起来甚至可以溢出这颗星球……但是他缺乏廉价的情绪,那种跟随人群一起快乐或者悲伤的能力。这太糟糕了,就像魔瘾发作时一颗水晶只是杯水车薪但总归聊胜于无,然而他连这点微薄的慰藉都寻觅不到。

       要是他的心已经死了,怎么会这样呢。

       但是活着的话……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呢。

 

       “我的话,我向来只记住导致所谓‘不好’的情绪——狂怒悲恸自我厌恶想要自杀——的事情,而且我时不时地回味它们。”死亡骑士突然开口,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愉悦。早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就有这种,嗯……倾向,或者说习惯吧。”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从盔甲的碰撞声中听出来的。

       “所以我比很多人更快地适应了这种不间断的折磨,但相应的代价,就是我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实际’的益处。那些事情,在回忆它们的时候,我得到的只是愤怒,没有被遗弃的悲伤,没有想要撕裂一切的战斗动力,也没有承受痛苦而产生的快感。”她说“快感”一词的语气非常微妙,足以让他听出其中的不屑,“纯粹的愤怒。是的,这就是我的爱好。不是一定只有能给你带来快感的东西才能算爱好,我反正是这么想的。”

       弗拉玛转过头来看她,而她的头盔依旧朝着正前方,一动不动,只有低哑的声音隆隆回响:“大概因为我缺少情绪所以我只热爱愤怒……不对,应该说,我只热爱愤怒,所以缺乏感情,或者……基本上是个相辅相成的关系?”

       也许是诧异于她上扬的尾音和措辞时罕见的斟酌,也许仍然沉浸在“亡灵也需要活动关节”这一新认知的冲击中——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才反应过来——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身体也随之小幅度地颤动。

       他不得不收敛一些以保持平衡。幸运的是,他在激怒他的亡灵朋友以前成功地停止了这一行为。

       “谢谢你。”他的脸上挂着残余的微笑,与她熟悉的那种表情并无二致,“谢谢你,伊泽蕾斯。”

 

       于是他们这样待了很久。

       山峰融进河流,河流汇入海洋,海洋归于落日,他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我真的是一个没有归宿的人,他想。

 

       “你说得对,伊泽蕾斯。”最后他说。

       他站起来,揉搓着面颊。

       “我应当消失。”

第三篇。
感觉语病很多但是不会改。
请路过看到的大佬多多指教。

第二篇。

最近微博那边太血雨腥风,过于难过,开自己以前的腿肉啃两口,不打tag,因为大概没有完整版了。
按时间顺序这是第一篇。

You're My Waterloo

Nora熵:

You're My Waterloo


算仏英吧


标题是The Libertines的歌w






 


弗朗西斯要去将他喝醉的室友带回家。他干这事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原因有二:第一,亚瑟去的酒馆就在楼下,他们租的便宜房间就搭在一群成天吵闹的酒鬼上;第二,人人都已经默认弗朗西斯应该照顾不在状态的亚瑟(喝醉了,难过沮丧或恼羞成怒了)。他拖着脚步没什么精神地走下楼时也非常丧气,因为今天弗朗西斯也熬过了漫长而枯燥的一天,忍痛将设计稿改了三回,还因为“Adobe Photoshop已停止工作”在中途小小地罢了会儿工。他在脑海里继续推敲着下一张logo的配色方案,一边推开了烂糟糟的木门。


弗朗西斯首先想到,他坚决不要这种亮红和荧光绿的搭配。可能只有脑子泡酒精里的废物能若无其事地对着它灌下一杯白兰地。他转身小心地避开那些扭动着的光线走到吧台前,废物把头埋在肘弯里,他拍上他的肩。“没事吧?”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和我回家吧?”


“……”亚瑟露出一半的脸对着他,“我失业了。”


好正式的用词。弗朗西斯想,把那句“至少你不会失恋”吞回去了。在这个时候讽刺他找不到对象似乎太不厚道了,况且他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打得过喝醉的亚瑟。他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亚瑟挣扎着爬起来了。他把一张通红的脸凑近他,酒气扑面而来,“你没什么好说的吗?”


弗朗西斯一愣,下意识地将自己失恋的事实说出来了。那是三天前——他本来打算至少一个月后等心情冷却下来再说的。好啦,现在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可以哭丧着脸勾肩搭背地滚回昏暗的小客厅一边吃薯片一边互倒苦水了。亚瑟摆摆手,可能是因为听到弗朗西斯的坏消息,现在他变得平静许多。“我上去唱首歌,刚刚这杯酒没钱付了。”


鼓掌鼓掌,弗朗西斯挑了张比较平整的椅子坐下,拍了拍油腻的桌子。他看到亚瑟蹒跚地走向钢琴,费了会儿力气才爬上去。下面这首……他嘟囔着说仿佛要睡着一般,到末尾音量才突然变大了许多。


“……给随便什么人。”


亚瑟弹起钢琴。


弗朗西斯好歹要了杯金酒来逃避酒馆老板的瞪视。他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透过透明的两层玻璃、透明的酒液和掺点杂质的光线看着垂头弹钢琴的亚瑟。他的琴声倒是非常温柔。


“ You’ ll never fumigate the demons/ Nomatter how much you smoke.” 


但我不抽烟,弗朗西斯想,然后敲起了自己的脑袋。你在想什么?亚瑟只是自顾自地弹,声音有些忽大忽小,但都在调上。现在他能有这个水准很不错了,老板绝对不亏了。弗朗西斯愣了会儿,想起小时候自己搬了张小板凳看亚瑟练琴的事。那年他生日时,亚瑟撅着嘴给他弹了不甚熟练的生日快乐歌,但他们非常开心。但那时他弹之前(虽然是不情不愿地)是说了,这首曲子给“弗朗西斯”的。


亚瑟唱的时候先是没有看他。他一个人都不看,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 And you’re the only lover I had/ Who everslept with a knife.”


他也记得这句,他们当时觉得这句非常有趣。亚瑟把only拖得非常长,响亮又清楚,然后接下来的句子又消失在了模糊不清的吐字和周围人的喧哗中了。弗朗西斯勾起了小小的微笑。他拒绝了两个满脸通红的姑娘的搭讪,把酒杯放在吧台上,向舞台走去。表演的人似乎没注意到他似的,梦游般哼唱重复的旋律。


弗朗西斯从地上拾起一朵边缘破损的花。可能是某对心碎的情侣留下的,正给他用上了。他稍稍抹平卷起的花瓣,走到亚瑟身边。他开口接了下一句。


“ And you see I’ve brought you flowers/ I’vebrought flowers


All collected from the Old Vic stage”


弗朗西斯本人是非常喜欢这一句的。它像句台词,来自某个平淡无奇的爱情喜剧的结尾,真相大白花好月圆的一刻。亚瑟的手指顿了一下,弗朗西斯知道醉鬼或许没认出他,或许在潜意识里塑造了某个对象,但他确实听见了,因为下一句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许多,压过了猝不及防的弗朗西斯。


“ And I’ve been sitting here for hours, baby…”亚瑟几乎在嘶吼,弗朗西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他又恢复安静,他感到有某些很沉的东西在心中一下子破了。


他唱到,you are my waterloo,他唱到,always in the dark. 弗朗西斯捡起摆在墙边的吉他,低头拨了起来。他感到亚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但他觉得宁愿不要去确认。他用留长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台下传来小小的欢呼声,于是他故意将动作做的夸张了些,惹起了更疯狂的尖叫。这样比较好,弗朗西斯摆出柔和的笑,汗珠从额头落下。人群、噪音,这些都适合隐藏。亚瑟和他的合奏非常默契,陌生人为这默契鼓掌。接着他们同时开口,像支真正的乐队一样。


You’re my waterloo


I’ll be your Calvary


Well I’m so glad we know just what to do


And everyone is gonna be happy


弗朗西斯唱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是首带着夕阳昏黄色彩的歌。对啦,以前他们一群男生放学时扯嗓子喊的歌里就有这首。亚瑟的琴声变得越来越弱,他大概终于要睡着了,这样才好,不吵不闹,第二天也不会记得什么。他们俩一遍遍向破烂酒馆里的醉鬼们保证,所有人都会变得幸福快乐,直到亚瑟一头倒在琴键上,弗朗西斯娴熟地搀起他,踉跄地向门外走去。


“先别睡,亚瑟。”他说,“你觉得暮色的颜色怎么样?”他在没话找话说,只是希望亚瑟别昏死过去。对方睁开眼睛没有神采地打量了他一下。“喂弗朗西斯,你有没有……”那天晚上他的室友就没发出除了鼾声以外的声响了。弗朗西斯琢磨了一夜想他究竟要问什么。他想或许是问家里还有没有吃的,或许是问水电费交了没。他曾考虑过亚瑟是想问他有没有听到他唱歌。弗朗西斯把这念头尽量压着,但在一刹那——在他在床上反复翻身时许多个一个刹那间,他非常希望亚瑟就是这个意思。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双向暗恋了orz… 酒鬼亚瑟不知道怎么写就写了自己感觉比较像喝醉的人的状态(喂



【西仏】吻我

Nora熵:

*人设  半夜鸡血产物希望不要介意……


*片段,非常短(


 


 


 


 


吻我


 


 


他们在黑暗中寻得了对方的嘴唇,便肆意地索取亲吻。倘若他们尚还得到阳光的眷顾,那柔和的弧度便可在观者的视网膜与脑海中刻下不可灭的印象。但此刻世界已离他们远去,就在那柔软甜美的交接瞬间,喧哗与骚动潮水般退去。此刻请你吻、吻,永远如此。


他们并不是行驶在一条坦途上。一块石头(也可能是一只易拉罐、或是一块干瘪的骨)被车轮碾过,在车厢里引起波动。安东尼奥先被波及,舞蹈中止了。他的情人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无望地靠在硬冷的铝板上呼喊他的名字。这时,倒在人堆中的和勉强直立的都想到了同一件事,二十年前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弗朗西斯”,因口渴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着,似乎引起共振般不断放大,就像他二十年前为了寻找他们似乎永远都找不着的弗朗西斯而不断提高嗓门以至力竭。小孩子不知道雨水是不干净的,只知道嗓子疼了要喝水,于是安东尼奥(时年八岁)晃了晃沾满水珠的脑袋,仰头闭眼张开了嘴让雨水滴入。等他脖子酸了,头也昏了,他睁开眼睛发现弗朗西斯正坐在大树的一只顶高的树梢上,树叶掩映身体,面容模糊而声音清亮。他昏昏沉沉地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喊了一边又一遍,清醒过来时冲鼻腔而来的是烟味和腥臊味,依旧看不见脸庞。在这密闭的囚笼里,他没办法张开手臂搂过他的好友和爱人,。他们——所有人的双臂都被铐住,像待宰的鸡,挤在闷热的笼里。


安东尼奥最终又站了起来,倒在弗朗西斯的身上喘气。他感到对方低头,顺滑的触感拂过他的脸颊。虽然看不见,安东尼奥也仿佛瞧见了似的叹起了辉煌的长发,溶金似的流淌在他留下过无数亲吻的脖颈旁,发梢留恋于缠绵的尾韵。弗朗西斯被他认真得有点傻气的赞美逗笑了,亲爱的,你还记得你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那当然,那当然,安东尼奥回答,眼睛亮了起来,嘿,你的头发可以给我摸摸吗?


“请便。“他们俩都明白这里面的苦涩意味,但沉默从不会长久地笼罩在他们头上。在看不见的昏暗里安东尼奥重又展开了笑颜。他提起了小时候的弗朗西斯。尽管周围都是和他们一样焦虑不安的囚徒,都是些咒骂声、呻吟声、苦涩的祈祷声,尽管周围只有一个认真的听众,他仍如数家珍般地将记忆中的宝物一点点地捧出。他提到小时候的弗朗西斯穿了他姐姐一件过长的蓝色衬衫,衬着他蓬松的齐肩发,看着像个小姑娘——被邻居家的小男孩这么评价后他不太高兴地来找安东尼奥,后者陪他偷偷去摘了人家花园里的苹果;他又提到弗朗西斯隐藏着却十分强大的好胜心,不管是爬树、翻墙还是干架,甚至连玩捉迷藏,也要当那个最后一个被找到的人……”这么说来当时下雨,你在树上时哭了吗?会怕没人来找你吗?“弗朗西斯发出低低的笑声。”不,我一点儿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会有一个人来找我的。“


顺着话题,弗朗西斯缓声叙述。这会儿车大概开了有半个钟头了,而他们也步入了少年时光。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毕业舞会。安东尼奥搂着他的舞伴不停旋转在舞池中央,灯光照的每个人都迷迷糊糊。等到一曲终了时他才发现弗朗西斯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用了巧妙的措辞离开了他的舞伴,那个英/国姑娘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他顺着敞开的后门走到了暮色四合的小城之角,将一只孤独垂落的手紧紧握住。他们脚下是一座肮脏破损的桥,其下流淌着平淡无奇的河沟而非充盈着柔情蜜意的塞纳,可那时弗朗西斯听见安东尼奥念起了一首诗,他从未见过的家乡的蜜蜡波桥上吹来了清凉的晚风。


“我们就这样手拉着手脸对着脸


     在我们胳臂的桥梁


    底下永恒的视线


  追随着困倦的波澜


  


    让黑夜降临让钟声吟诵


    时光消逝了我没有移动“


 


情感哽咽在喉头,但迫不及待的话语已经飞涌而出:就是此刻,吻我吧。永无止境的黑潜伏在四周,但只要这样做了,水流也会凝固……安东尼奥热情地回应了,再次用唇覆上情人的唇,虽然肌肤已经干燥开裂,却依旧温暖缠绵。他们以比拥抱更深的姿态相依,闭上眼,看见对方的面容熠熠生光。愿旅途无穷无尽,他们在心中舞起了弗拉明戈。一段言谈献给过去,一支舞蹈献给不可预测的未来,而当下则只要吻、吻、吻。










诗是阿波利奈尔的《蜜蜡波桥》


背景大概是同/性/恋还被看成是病态的年代(没错他们大概是被送去治疗的……)


欢迎捉虫!



@莫锤  @周生生
捂着脸来repo
o(*////▽////*)q
包装很结实,本子完好无损,翻着超开心www
封面的色调比我想象的暖了一点,没那么阴郁了,是那种雨后初晴的感觉吧。

我是从36雨追文追过来的,当初看的时候只更到2015年12月,所以去年12月的时候在lof搜到这篇文的时候激动得当场跳起来😂
每次等到更新就带着一脸憋不住的笑容(?)看上好多遍,一边“啊他们怎么那么可爱”一边心里又很……焦虑?
好期待其中任何一对的进展,好想知道最后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等待着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又不那么希望三人这种相当有意思的微妙平衡被打破。
总体感觉很朦胧吧,两两之间的感情,除了朱武挑明了想跟苍谈恋爱那回,似乎都让人看不分明,不能说无情,但也不像多情。最后的开放式结局更加深了这一层印象,未来不可期,还有许许多多的变数。
然而我总觉得文中他们每个人此刻的行为,此刻的感情,都不会再出现了,这辈子经历了一次就再也没有第二次那种,不管对两位年轻人来说,还是对爸爸(。)来说。
而他们这种变化,或者说,成熟吧,也不能用简单一字来判定是好是坏,个中滋味,大概真的只有当事人明白了。
真的是很现实的一篇文啊,毕竟这世上有多少讲得分明的事,又有多少不会褪色的感情呢。
所以看的时候心总是被揪着的……

啊太太您太厉害了每次重啃粮食的时候都想给您跪一跪orz

最后容我私心表达一下
父子互动太可爱了!撒娇吵架扔书掀桌子!啊啊啊啊啊啊萌死了!(☜咋回事儿啊你😂)
以后本子就放枕头边吧,每天舔完搂着睡www
给太太比心心心心心!❤❤❤❤❤

【茨酒】悠久の月

*本文内容与与标题同名的歌曲基本无关
*私设如山啊……有一处设定需要说明,游戏中前尘忆梦不会触发战斗,这里为了满足作者脑洞,设定前尘忆梦的战斗与初始剧情一致。
*作者已经非到不相信产粮可以改命了😂

——————正文分割线——————

悠久の月
1
爱宕山太郎坊的大天狗说已经很久不曾有人类来寺院祈福了。
这位正义的执行者维持着一贯无波无澜的表情,看不出是否有落寞,或是其他任何情感。
“这有什么?”仰头饮了一口酒,白发蓬松的大妖不以为意,“那种弱小的生物不来也罢,反倒更清闲些。”
将虚无缥缈的期望寄予神明,乞求垂怜与愿望的实现,软弱反倒成了不劳而获的借口。虽说不是每位前来祷告的信徒都是如此潦倒狼狈,完全凭借一己实力登上大江山二把手之位的茨木童子会如此轻贱这些生灵,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谈话的对象保持缄默,不知是赞同、反对,亦或有其他思量。事实上在之前无数次对饮闲谈中,茨木也从未听他为人类或者鬼神中的任何一方辩护,哪怕一句。
绝对的公正无私。啧,还是老样子。
他这样想着,也就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这位庇佑一方的守护者这一回的沉默中,那一点点与往常不同的意味。
不过当晚他回到大江山,将这一消息传达给他的上司酒吞童子时,他没有遗漏挚友一瞬间的皱眉。
他从他其实不算凝重的表情里读出了……
忧虑?
“吾友,怎么了?”
酒吞在心底默默叹息,要论知己者,莫过于眼前这位跟随自己千年之久的下属,亦可说,挚友,这点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虽说对方看他的眼神委实炽热了一点。
“无事,只不过今日月色尚好,方才自斟自饮实在无趣。等汝多时了,来陪吾喝酒。”
连自己都不甚明了的忧心,他要从何解释。
抛出明为命令实则邀请的话语,酒吞暂时撂下大概依然沉浸在“不愧是吾之挚友连忧郁的侧颜都如此摄人心魄”之类情绪中的茨木,自顾自地举起鬼葫芦猛惯了一大口。
爽洌的酒香和着强势的妖气弥漫开了。
然而心头阴云仍挥之不去。
这一年是嘉永六年,公元1853年。

2
现在的酒吞回头再看那一晚莫名的忧虑,竟也像那些惯于怨天尤人的生物一样,产生了感叹宿命的冲动。
实际上,在那以后的很多年里,他们还如往常一般治理山头,切磋武艺。即便明白鬼王的寿命并非永恒,他也仍旧相信余生中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与茨木饮酒谈天,慢慢地习惯对方毫不掩饰的专注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灼热之感。
他唯一庆幸的是,在这样的日子结束之前,自己真的习惯了。

当时他没能确切领悟,人类不再为仰赖的守护者献上贡品,意味着什么。
人类开始遗忘他们了。
遗忘便遗忘吧,吾等也并非倚仗人类信仰才能存活。听了大天狗的分析,茨木潇洒地挥了挥他的鬼手,继续抱坛痛饮。
然而酒吞直觉事情远非如此轻巧。
神社倾颓,失去了贡品与香火,当地守护者衰弱的力量终于不足以维持土壤的肥沃。于是人们开垦森林,无数鸟兽栖息之所毁于一旦,刚刚成形未来得及修炼的小妖死伤逃亡。最后神社拆毁,青山荒芜。
然后人类便把目光移向下一座山。
人类遗忘了他们。不仅仅是遗忘了对鬼神的敬畏,甚至是要否定他们的存在。
当这一恶性循环波及大江山时,他们一生中结识的统御一方、赫赫有名的大妖,居然已经所剩无几。
逃亡而来的零星妖怪说,那些人类释放的火焰爆发之力,远远超越了火麒麟的吐息。他们的武器甚至可无形中取妖性命,所谓的战斗仅是单方面的屠杀。
酒吞和茨木将信将疑,却也无法坐以待毙。
堂堂大江山之主怎可被区区人类压逼至此。
所以当晚,鬼王亲自设下妖气结界后,酒吞、茨木、星熊,以及座下一众妖怪,集结山脚,严阵以待。

3
那是一次堪比恶鬼退治的围剿。
不,比那更甚。
印象中弱小到仰赖他人而活的生命在短短一两百年中确实经历了惊天巨变。这一回他们甚至不必使用虚以为蛇的神便鬼毒酒。
那些人类扛着他们见所未见的长管一般的兵器,不等他们看清那管中射出的是什么,手下的兵卒便一个接一个哀嚎着倒在血泊中,化为烟尘消散。
这时酒吞才确信那群逃亡者所言非虚,眉间更显凝重,然而丝毫不见兢惧。
不过人们显然还是对这座山盘踞的两只大妖有所忌惮,所以他们有备而来。
茨木抢先一步护在酒吞身前,鬼手架住敌方头领手持的童子切安纲,鎏金的双瞳中喋血嗜杀的兴奋稍褪,反倒流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从未忘记的远年仇恨,此刻正是火上浇油。
对方被恶鬼的眼神震慑,一刹那的愣神,脖颈已被生生折断。
然而一片混乱中,茨木没有发现黑暗中悄无声息瞄准了他的诛邪箭。
“闪开!本大爷岂用你护着!”酒吞一把推开茨木,言语中充斥着恼怒,仿佛真情实感地为挚友小瞧了自己而愤懑。
下一刻破空声响起,满载破魔之力的箭矢钉穿了鬼王的肩膀。

放箭者为源氏一族后人,且箭头淬了毒。第一点酒吞当时并不知情,他只知道要养好箭伤,自己这副接近不死的身体也不得不修养数日。
但一日便可发生足够多的变数。
茨木坚持认为是自己一时失察导致友人受伤,自责之下主动提出留守前线。酒吞回到山中宫殿,疗伤的同时日夜加持着妖气结界。
直到那个夜晚,夜幕尚未完全笼罩,便被突兀的强光撕裂,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轰鸣与地面强烈的震颤。
结界破碎了,宫殿的瓦砾被震落了一些。酒吞火红的长发被气流拂乱,脸上惯常的张扬笑容如今已不见踪影。
要是这是真正的山神发怒,那该有多好。
酒吞如曾经的爱宕山守护神一般面无表情。
他很清楚,不会再有山神了。

4
酒吞又举起了他的葫芦,大江山之主,就算败也要败得有眉角。
他坐在宫殿前的台阶上,仰头灌了一口神酒。
抬头才想起今晚天狗噬月。
啧,真是扫兴。

他本以为会在这里一直等到自己深恶痛绝的敌人出现。
然而喝到酒意正酣只缺最后一战时,耳边响起了铃铛碰撞的清脆声响。
断断续续,全然不似往日轻灵。
他一怔,放下了葫芦。
这声音太熟悉了,一千年来约对方喝酒的夜晚,他坐在屋顶上或者枫林中等待,伴随妖气而来的总是这串铃音。
茨木从不敛藏自己的气息,对陌生人类或是妖物是挑衅,对手下是震慑,对自己则是全然信任毫不设防。
这家伙真是有够狂妄。
往日张狂的大妖,此刻步履蹒跚,慢慢地走向他的终点。
酒吞站起身,却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晃动的视野中出现那一抹狂艳的红色,茨木心下松了口气。
他的腹部被那看不清的东西击中了,战事稍缓时他咬牙将其取了出来,是一枚前尖后钝,他见所未见的物体。
他想象着自己看起来有多狼狈,这副样子,真不想被挚友看到。
脚步却无法停止地向前迈动。

酒吞看着他走到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内,看着他伸手仿佛寻求支撑。然后,大概是不愿满手血污玷污了完美无缺的鬼族之王,短暂犹豫之后,他的属下单膝跪地,收手握拳砸进地面,稳住身形的同时,完成了漫长生命中最后一次虔诚的行礼。
鬼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也未出手搀扶,好似冷眼旁观。
“吾王……”纯白的发上,干涸的血迹凝结成块,茨木开口,声音不复往日低沉威严,沙哑不堪,“属下无能……”
“与汝无关。”酒吞的声音也透着疲惫。
“还记得吾曾与汝说的话吗?没有什么能够永恒,鬼神的时代,终将结束。”
一时间两人之间只剩缄默。月食之夜,远处的喊杀声随阴风呼啸时隐时现。
直到——
“吾友。”茨木抬头,金色的双眸直望进酒吞的眼睛里。
这一次他的挚友没有避开视线。
此刻酒吞悲哀地发现,自己对对方的目光,已不仅仅是习惯那么简单了。
有一刻他无法想象再也见不到这双眼睛的日子。

他几乎猜到茨木接下来的话了。
其实这句话茨木已讲过无数次了,第一次他觉得对方脑子里搭错了哪根经,随后又当个笑话一笑了之。后来他在对方的狂热中渐渐明白这不是个玩笑,却一次次转移话题婉拒对方过于热情的好意。
这一回他无法逃避了。
最后还是让他得逞了。啧,这家伙。
他有一点想动怒,却忘记了怒因何而起。

茨木仰望着对方,眼中是千年如一的热切和崇拜。
不愧是吾王,深谋远虑至此,百年前便将终局尽收眼底。
即使这结局无限凄凉。
他不想流露软弱悲伤。
他可是大江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把手,世上唯一有资格站在挚友身边的茨木童子,纵然临别,亦要悲痛得潇洒。
他对友人的实力绝对信任,但也清楚酒吞的箭伤还未痊愈,而人类已今非昔比,以友人的现状,很难全身而退。
于是选择便显而易见。
吾友啊,吾毕生之愿,无非是助你登上妖界顶峰,让这大江山千秋万载为你统治。然而若真如你所说,吾等的时代终将过去,那吾也希望,你能够率性从容地度过余生。
这才不枉鬼王之名。
所以,请支配吾之身体吧,吾王,吾友,酒吞童子。

天将亮的时候酒吞童子离开了大江山。
托那家伙的福,肩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也不知这隐隐的痛觉从哪里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见到自己的宫殿在相似的闪光与轰鸣中化为齑粉。
那玩意儿的威力,和地狱之手有的一拼啊。
他自觉这是一个很好的笑话。
然而无人为此开怀。

5
后来酒吞一日偶遇青行灯,听闻对方的讲述,才明白过来,在那个时刻诞生的阴魂不散的忧虑,不是偶然,确是必然。
那一年,这座魑魅魍魉与人类共存的岛屿上,出现了极西之地的外来者。他们与惯常所见的人类差别很大,可确确实实是人类。
而他们所熟知的人类向外来着学习了很多。
一开始他们学会了制造机械、枪支,开始驾驭远超其肉身之力的力量。
接着他们学会了如何实现不断膨胀的野心,通过侵略的手段去攫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后来他们学会了把信仰写进神话,而神话并不需要信仰。
他们淡忘了曾经伤害过他们,却也庇佑过他们的存在。
所以他们愈发肆无忌惮,并为此恶行冠上光荣之名,只因这世上再无一位神明能够降灾惩罚。

人类的神话是为人类而生的,当与真实的鬼神毫无牵连。人类遗忘了他们的存在,他们大可以销声匿迹,自寻桃源,但决不至于苟延残喘,寻死觅活,像数百年前的祷告者一般乞求人类的注意。
毕竟他的挚友也曾言,吾等并非倚仗人类信仰才能存活。
这份一贯秉承的傲气大概就是支撑着昔日大江山之主停留于世直至今日的原则与信念。
酒吞像遇到自己之前的茨木那样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当然旅途中他也没有刻意避开大江山,偶尔回去一趟,在未遭山火肆虐的枫林醉上一宿,说不上快意,但总比别处多了一丝亲切。
百年时光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久到误食人鱼肉而存活了八百年的女子在岩洞坐化,久到源博雅的诛邪箭被束于神社仅供参拜,久到腼腆却一直关心河童与鲤鱼精小姐关系进展的本田先生再也看不见这位妖怪朋友,酒吞还是酒吞,外貌没变,性格没变,嗜好也没变。
只是他于枫林独饮时,已习惯不再等待那一串清脆铃声。

6(4G网络已全面覆盖大江山)
最近一次在大江山逗留的时候,酒吞遇到了萤草。萤草在那次屠杀中化作人类小姑娘的样貌,成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后来她陪着化为人形的座敷童子进了孤儿院,以此保护这个单纯渴望亲情却屡遭人类利用又抛弃的孩子。
她留心控制着自己幻化的形貌。等到座敷童子被一对失去了孩子的父母领养后,萤草在寻常人类眼中也与刚成年的小姑娘无异。她离开了孤儿院,也不忘关注座敷的全新生活,每月都前往那对夫妇家拜访。
其实那位母亲就是雨女哦,她终于与转世的夫君团聚了呢。萤草把玩着手中的蒲公英,保持着含蓄得体的微笑。这是我们四人的秘密,当然加上酒吞大人就有五个人啦。
酒吞倚着树干,看似无动于衷地喝着酒。身为鬼王他自是对其他小妖的故事无甚兴趣,这时他却发觉自己并不想打断萤草的讲述。
感觉……酒吞大人温和了许多呢……讲完了自己的事,萤草犹豫片刻,还是将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有吗?酒吞自问。
只是日子过得太无聊,多一个人讲故事也是多一份乐子。现在的他没有百鬼的事务要管理,也没有聒噪的友人缠着他比武,时光忽然变得相当漫长,可一旦醉去又稍纵即逝。

对了,最近有一款游戏可流行了,讲的是我们的故事,酒吞大人有兴趣吗?
酒吞看着小姑娘从包里拿出手机。
毕竟是千年大妖,与人类打过的交道为他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偶尔涉足人世时他也渐渐了解了人类的变迁,而手机这一事物,青行灯也给他推荐过,只是他懒得用。
他没有什么需要保持联系的人。
但她说“我们的故事”。
……也罢,就让本大爷看看,神话这一人类造物,究竟是何样貌。

7
酒吞怀疑做出这玩意儿的就是安倍晴明本人。
先不说这异常靠谱的还原度——当然只是故事情节方面的,毕竟孟婆曾经当过那家伙的式神,在他轮回之前把他那份孟婆汤调个包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本大爷不是死鱼眼!
庭院里气宇轩昂的安倍晴明在他眼里笑得一脸嘲讽。
奈何这是别人的手机,不好发作。
萤草憋笑憋得很辛苦,她救下自己被鬼王严厉目光瞪视良久的手机,兴致勃勃地给对方看前尘忆梦的剧情。
萤草的萤草是她第一个六星式神,就算是对付第一章的小怪,萤草也总把她的萤草放在正中。
“咿呀——”
暴击。
酒吞默默注视着屏幕上的五位数。
幸好刚才没有失手捏爆对方的手机。

托六星草爸爸的福,剧情很快推过了第九章。
此时萤草犹豫了。
“怎么了?”酒吞见对方迟迟不肯点开第十章,遂贴心地问道,“没电了?”
“不……那个……第十章是大人您的故事。”
酒吞挑眉,既然跟自己有关,那更要见识见识。
第十章开篇是那个叫神乐的小姑娘和名为八百比丘尼的占卜师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接近庭院。
记忆中自己从没主动找过那个阴阳师,所以这位不速之客应该不是自己……
他想起了某个从不知道敛藏气息的故友。
于是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期待。

剧情没让他等太久。
那么多年之后,他终于又见到了茨木童子。
张狂不羁的笑容,中气十足的声音。
脚腕上的铃铛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听不见那清脆铃音。
隔着一层屏幕的他,再也不会用那炽热而专注的目光注视自己。

原来这家伙对红叶怀有恶意啊。
这事儿要搁在那年头,酒吞非追着他打个三天三夜不可。当然,这在某种程度上正合了对方的意。
而今酒吞只是想笑。

不出他所料,他好战的挚友进门就约架,只有打败他才能推进剧情。
“你来吧。”酒吞把手机还回去,别过头。
萤草小心地看了看他,然后开了静音,双手合十对着屏幕小声道歉:“冒犯了,茨木大人……”
她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战斗。

她关掉静音,酒吞又把视线转了回来。
接下来的对话让他非常想扶额。
有些话对自己说说就够了,能别在别人面前讲吗,这家伙。
什么叫我脆弱的样子也意外地吸引人……
本大爷的优点确实能夸上三天三夜,本大爷也确实是强大的代名词,但你嘚瑟什么……
酒吞把以上台词都归为那个阴阳师的恶意。
直到他听见那句我想败在他手上。
他说,我想把这副身体交给他支配。
尽管看不到眼神,对方的言语仍然毫无保留地传达着渴望与虔诚。
仅有的那点想要揶揄故友的心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面的剧情就是一行人去找酒吞童子了。
“我不看了。”酒吞站起身,提起他的酒瓶。
那只外形过于张扬的鬼葫芦早已被他封印起来。
对方要走,萤草也不多加挽留:“酒吞大人,请多保重。”
远去的背影对她挥了挥手。

8(不要问我酒吞大佬的经济来源……)
酒吞其实没走多远,去山下买了瓶清酒,又踏着月色返回山中。
萤草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他一路走到宫殿的旧址。断垣残壁间长满了杂草,少了高耸的屋顶,天空显得格外开阔。
他在残存的台阶上坐下。
大江山地势高,空气较城市也更为清新。空中圆月一如千百年前洒下一地清辉,酒吞在这样的月光下打开玻璃瓶子,恍惚间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人。

那个阴影初显的夜晚,他与茨木谈了很多——用现在的话来说——类似哲学的问题。
身为高瞻远瞩的王者,他很早便懂得物盛则衰的道理,魑魅魍魉与人类皆在轮回之中。在那天之前他从未为此感到焦虑或是悲伤,然而在那忧虑的影响之下,他不觉间讲了些不像平常的他会讲的话。
他也有野心和欲求,虽不求永世为王,只是有朝一日他的领土,他的势力,他的友人都会消失在他的生命里,这一认知终归让他感到不自在。
最可怕的莫过于得到全部再失去全部。
“吾友啊,吾等终将失去眼下这一切,乃至力量、尊严与性命都不复存在。”他灌了一口酒,“到那时,汝……会如何?”
话问出口他就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有意义,很没有水平,简直有损鬼王形象。
他没有立刻收到回答。
赌一坛神酒,这家伙不是又睡着了就是又陷入了“不愧是吾之挚友连伤春悲秋都如此诗意”的无限循环。
在这略显尴尬的沉默中,酒吞终于沉不住气了。嘴角因无奈与调侃微微上扬,目光向身侧扫了一眼,却正对上对方凝望他的视线。
茨木眼神清明,不见半分醉态。
“吾友……”茨木在他面前少见地斟酌起言辞。
你也想说这不像我吧。
“吾仍为鬼子时,曾听闻一说法,活在当下,吾便是吾。纵使吾等必将湮灭,此刻的汝与吾,即真实存在。
“吾无法如挚友汝一般预料未来,仅言当下,吾之愿望便是追随汝,等待有朝一日被汝打败,然后完全由汝支配。
“所以,吾友啊,此时请勿为未至之时刻悲伤。汝方才也说,今夜月色正好,何不尽兴而归?”
……好好说话的时候明明很靠谱啊,这家伙。
望着对方的璀璨金瞳,伤春悲秋的鬼王大人感到内心有什么东西突然烟消云散了。
他露出释然的笑意,举起葫芦与对方的酒坛碰在一起。

呐,小女听闻,据某一带的神话记载,您和茨木大人是恋人呢。
青行灯饶有兴致地看着差点把酒喷出来的酒吞。
鬼王大人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人类的思维。
“一派胡言!”好不容易顺过气来,酒吞红着脸反驳,“本大爷和那家伙从来……”
从来只是挚友而已。
但已经足够填满他的寂寞了。

酒吞其实隐隐有预感——他的预感每次都很准——不出五十年,他的妖力就要散尽了。
一段对妖界之王来说弹指一挥的时光,足够一名人类从壮年走向衰老,步入坟墓。
所以他趁妖力还足够的时候封印了陪伴他大半鬼生的葫芦。
当今世上已没有妖气浓厚到足够修炼,或是保持妖力不散的场所了。他知道,萤草、座敷、雨女,这些幸存的妖怪,也迟早会消失。
可能就在不久的将来,他目睹完百鬼退场,才会迎来自己的结局。

此后人类的时代终将到来。
他见过曾为自己手下的一只帚神,为报答救下它的那位血统特异的少年,每日凌晨将对方的庭院悄悄打扫干净,又在主人苏醒前默默离去。
而灾难中短暂投靠他的管狐,在次元的魔女引荐之下,也成为另一名看得见他们的少年的忠实守卫。
就连河童先生也找到了可以倾诉对本田先生的思念的外国友人。
虽然仍有不情愿,酒吞也承认,人类中亦不乏有趣而有情者。
所以,人类啊,莫要辜负本王对汝等的祝福。

9
鬼神的时代就要结束。
自己将回归当年的孱弱之躯,如真正的人类一般慢慢凋零。
而历史上叱咤风云的大妖,如今成为人们饭后的谈资。远年的传说散佚在不可知的未来,终有一日,你我二人的故事,将无人再提起。
当然这事实听起来并不怎么舒服。
然而也不全然是坏事。
你说呢,吾友?

酒精的作用占了上风,酒吞枕着右臂,渐窄的视野中满是那轮金色圆月。
今夜月色真好。
阖眼前他依稀想起还欠谁一坛神酒。
到底是谁呢?

这个时代可没有食梦貘来带走噩梦了。
所以,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全文完)

后记:
打出“全文完”三个字真是如释重负……为了肝文连作业都不写了😂(☜药丸)
嘛……因为剧情里没有两位大佬的心里活动,所以对酒吞和茨木的理解也是因人而异,我眼中的他们和大家理解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写文的时候根本没有把二位往恋人方面想,而且听说不要把互逆的tag打在同一篇文里,所以一开始没有打cp tag……后来想想还是选了茨酒,感觉更接近一点www
这是化学课上突然闪现的脑洞😂(☜you see see you)受了xxxHolic漫画某一段剧情的影响,一直想象百鬼渐渐退出历史舞台时是何光景……于是就有了这样看起来有点凄凉的故事,也非常感谢阴阳师的背景设定给了我这样的机会www
茨木大佬:这就是汝把吾写死的原因?人类啊,汝可知汝之下场?
哎呀知道啦,不就是一辈子都抽不到ssr嘛……
“不不不小的讲错话了大佬别走啊!!!(抱大腿)大佬!爸爸!救救非洲难民啊!”
于是今天依然妹有ssr😂